考生：沈宏非

　　第一眼瞄到这个题目，我的头“轰”地就大了———我这是在哪儿？中世纪的罗马宗教裁判所吗？

　 这么说是有一点造作。事实上，我头大，是因为我兴奋，我兴奋，是因为我的头一点也没大———要死要活的命题道德文章，这个我最拿手，最让我欲仙欲死。老实告诉你吧，我这个人，就是被这种崇高得一塌糊涂的问题考大的。

　 不过，作为一名从1970年代一直被考到2000年代的老童生，请允许我以编年体作文。倚老卖老之外，主要是因为经验告诉我：对于像这种“先救谁”的问题之表态，其正确性往往因年代而异，就算是万世师表，也不能令不同年代的不同考官们满意：“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80年代，人道主义，国学热，赞的是“不问马”之人本主义精神；昨天晚上，在报上看到一篇绿色分子的批孔檄文，骂的却是中国的动物保护主义精神从孔家店就开始的长期缺货。

　 闲言碎语不要表———听好了，这是我在70年代给予的响亮回答：“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世间一切事物中，人是第一个最可宝贵的。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为人民的利益而死，就是重于泰山！不过呢，救人之前，最好让我先查查这个人的出身及其政治面目，搞不好，他可能是一空投的美蒋特务或是企图偷越国境、叛国投敌的阶级敌人，东郭先生的狼，农夫的蛇。头可断，血可流，阶级斗争这根弦，千万不能松。这正是：“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

　 80年代初——面对这个冻僵的人，我彷徨，我徘徊：如果我不救他，是不是属于“主观为自己”？如果我救他，可以算是“客观为他人”么？啊啊，人生的路啊，为什么越走越窄？

　 80年代中晚———“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就是时代的最强音！女士们先生们，效率就是生命，生命就是效率，效率就意味着我得抓紧时间先把自己搞活，让一部分人先活起来，在帮助他人戴好氧气面罩之前，先替自己戴好。

　 90年代……慢着！“也许人人不一定能够碰到这样的生死抉择，但是我们生活中也会面临一些与触动心灵有关的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怎样选择？为什么会作这样的选择？”——天呐，题目没看完就急着抢答，老毛病了。可是，这能都怨我吗？我没有登过这种倒霉的雪山（登山棋我还是会下一点的），屡生登临之意但至今未遂者，也只是天目山余脉、孤峙于西湖、海拔36米的孤山。在我平庸的人生之中，“与触动心灵有关的选择”虽然不多，倒也真有过几次，可是，你们也犯不着从我刚识字起就老拿“救人”说事儿，老把生啊死的让我选择啊。动不动就把一个人逼到那种假设的绝境里严加拷问，或者逼着人家做“倒海翻江”的心灵自伐，这么做很有快感吧，你丫是虐待狂还是怎么着？还让不让人活了？不知生，焉知死，你问我，我问谁去？雪山啊僵尸什么的，要问，也该问王石他们去。当然我的态度还是很鲜明的：有生之年，若有机会登上您所形容的那种混帐雪山，而“脚下碰到一个僵硬的东西”不是别人正是您老，我一定选择先救您老。不管我是男是女，也会脱下手套，给您老做全套的全身按摩，爽死你，OK？你们最想听并且百听不厌的回答，不就是这个吗？

　　韩军：我判此文为43分。只给基础等级分，不给发展等级分。因文章见地虽有独特、深刻之点，但却太“出格”。

　 若真正严格按照高考作文评分标准打分，此文也只能在36分以下，即不及格。这是无疑的！此文主要毛病是，思想“不积极”，格调“不健康”，情感“不真挚”。

　 第一，拿出题人开涮，拿题目开涮———此点我也不赞成，如按摩、爽死你；第二，写脏话，如“你丫”；第三，对80年代一直到当今的主流价值调侃、戏谑了一遍，“显得”非常“不严肃”、“不真挚”。凭此，只能得36分以下，不及格。现场我打43分，是出于对“大龄考生”（文中能看出）的同情。

　 我的学生临上考场前，我无奈地反复忠告、面命耳提：高考作文是你一辈子最重要的一篇文章，千万别在考场作文中调侃、戏谑，别憨较真，别拿自己命运开玩笑！而此篇恰恰充满了调侃与戏谑、憨较真，不会故作真挚状、故作伪神圣！

　　马原：五个人中，沈宏非最具信心：“要死要活的命题道德文章，这个我最拿手……老实告诉你吧，我这个人，就是被这种崇高得一塌糊涂的问题考大的。”也许他自有道理，但这位同学太过骄傲，俨然一副出题祖师的面孔，居然把几十年里不同的答案一一出列其上。而且他居然把最最著名的京骂“你丫”也搬来，用以责问出题考官“是虐待狂还是怎么着”。这位同学，今天你再怎么张狂也只是个考生而已，孙猴子跳得出如来佛的手心？对这种蔑视考试的同学，考官不会手软——取消你的考试资格！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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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刘齐

　　刘黑枷，新闻工作者，饮食不挑剔，吃什么都行，就是不吃炉果，不是不爱吃，是不忍心吃，一吃就想起中学老师徐公振。

　　徐老师有恩于刘黑枷，不但关照他的生活学习，而且教育他要正直勇敢，支持他开展抗日宣传活动。当时校园里有几个别着手枪的特殊教官，阴险凶横，对进步学生威胁很大。徐老师不听邪，当面斥责说，欺负学生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对付日本人去！刘黑枷投入新生活时，徐老师赠送一套《辞源》，一件长衫，一笔生活费，又亲自送行至嘉陵江边。

　　光阴荏苒，转瞬到了20世纪60年代，刘黑枷在辽宁一家报社当领导。某日，忽接一信，信封下脚写有“沈阳大北监狱徐公振”字样——原来老师因为说真话，被打成“极右”，锒铛入了大狱。信中别无所求，只是说他身体虚弱，希望学生买几斤炉果，去看看他。这是相识几十年，老师第一次求学生，求的又是如此简单易行的小事。谁曾想，学生特别为难。学生不是小气之人，忘恩负义之人，学生一直在心中装着老师，但心中另有一隅，装着别的一些东西，比如阶级，比如立场。学生此前曾因胡风问题受过审查，属于“内控”干部，深知政治的厉害，因此更加犹豫不决。都说人心是肉长的，可是楔进了种种硬东西，人心就有些异样。几次买了炉果，打好包，最终都未成行。

　　事情悄悄过去，心灵却不肯“告一段落”。从此，学生不吃炉果，也怕听“老师”这个称呼。梦中常见一衰衰老者，在铁窗前遥望，在高墙下等待。

　　几年后，天下大乱，学生步老师后尘，也失去了自由。没入狱，入的是“牛棚”。内心企盼救援，却独自撑着，无一纸信函给亲友，暗想即使写信，也未必有回音。由此想到老师，倍感凄怆，胸中充满自责。

　　再过几年，尘埃落定，学生复职，提升，想与老师联络，老师已作了古人。于是愈发不安。偶尔也试图自我解脱：时代使然，大家都一样，换了别人，也不敢去探监。往好里想，虽未拔刀相助，却也未落井下石。再说后来，自己同样尝到苦头，算是受了惩罚。如今，时过境迁，天地间只一人知晓此事，自己不说，谁能发现？

　　越想解脱，越不能解脱，夜里睡不着，拥衾静思，耳畔总好像传来老师的声声叹息。终于有一天，学生稳不住了，含泪拔笔，写了一篇忏悔之文，题目：《愧见炉果》。写完立刻登报，给所有的人看。文章很诚实，对自己的心灵一再拷问。文章结尾说，有朝一日，学生到了九泉之下，一定向恩师负荆请罪。

　　这个准备请罪的学生，就是我的老爹，我的慈父，我的严父。去年，他走完漫长的人生道路，真的到九泉之下去了。我屡次设想，他和他的恩师，应该怎样重逢。我曾计划买一些炉果，在盘中码放整齐，供到父亲像前。父亲是无神论者，不喜欢供品。但这个不是供品，是心，是遗产，是我们家永远的念物。

　　商店里的糕点琳琅满目，惟独没有炉果。店员说，炉果档次太低，干巴巴的，没人爱吃，早已不生产了。

　　李汉：我尊重作者的说明，——这不是小说，而是家事。惟其确凿的真实，严肃深刻的主题才更具震撼力。心灵之所以作出了一次错误的选择，是因为“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吗？非也。人物后半生的命运全在于一次心灵选择时的软弱，这确实是一场灵魂的拷问，启人神思。本文内容当会吸引阅卷教师。第4小节极其重要，惜未展开。每年的考试作文评分一般要订些相关的细则，依我的理解，今年考“心灵的选择”，扣住了“心灵的”，有“选择”的过程，有“选择”的依据，当是上品。本文侧重于作出“选择”之后的忏悔，也切题。构思精巧，语言表达好。可以给50+8分。

　　马原：刘齐是五人中我惟一相熟的，是我的学兄。巧了，他写到的那个叫刘黑枷的我同样熟悉。我在沈阳前后十几年，那个年代在沈阳的读书人写书人没有一个不知道刘黑枷这个名字———《沈阳日报》的老总编。刘齐告诉我们，刘黑枷乃其父。可以先行认定：本篇属真人真事类型。刘齐是为文高手，又兼写自己的老爹，自然手到擒来，自然感人至深。可是回头看考题，我发现出了毛病。以“心灵的选择”为话题，题目自拟———这是2002年高考作文题目上的原话。本文是好文章无疑，尤其让我感动，但是似乎离主题远了一点。老刘有一份愧疚，小刘有一份孝心，两份心情跃然纸上。可是———选择呢？“心灵的选择”呢？哈，高手也有破绽！跑题了。对不起了，59分，折合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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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阿sa找来这多文章，强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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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这也叫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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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太有个性的考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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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是作文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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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作文写成这 ~~服了~~
应该不是高考作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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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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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女，有个性，标新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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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性，满分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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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作文 特牛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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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作文不错啊；
难道作文要有一定的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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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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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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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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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如果不是高考作文，应该还是有创造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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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优秀的才女 被这样的教育制度给····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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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篇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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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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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有赚分升级嫌疑，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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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叫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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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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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真假,不过实在是太逗了,太有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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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帮奇人异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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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能写出这些也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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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才#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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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网上来骗人的 每次为了点击量动不动就随便带上“高考0分作文”的帽子

太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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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种强人？？？我彻底无语！好象有的假了吧！谁会在高考中写这种东东~~~~~不想上大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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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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