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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03 [Sun]
【授转私藏】倾泻的颜色Part.1(黑执事,塞X夏) 文by荒木泽代
182 回复178:【同人文】倾泻的颜色
原则上同意转发 但是请告诉我转发的地方而且不要易名匿名 谢谢
作者:荒木泽代 2008-6-21 20:4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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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发表于: 2008-2-3 17:16 ,我这个悔呀………这么久之后才开始看黑执事……
(一)
一片黑暗。
混沌而且茫然,似乎还带着无限的空旷。单纯得要令人窒息,这黑暗大概可将一切声色吞没。
我这是……在哪里?
一名有着蓝色细碎发的少年,此刻正仰望着头顶上那与别处一致的黑色;右边眼睛中间的封印间,夹杂着同样弥乱的色彩。
到底是……呜哇?!
突然从下方,不,应该是四面八方——涌出白色的洪流!白皙如牛奶,甚至泛起了巨大的浪花,疯狂地冲灌着这黑色的魔方!
什么!
那白色已没过少年的胸口,待他反应过来时,又没过了头顶!
唔……好痛苦……
救……谁……救我……
“哇……!”
夏尔猛地从床枕间坐了起来,胸口强烈的起伏着,似乎在贪婪的吸进曾于梦中失去的氧气。
“少爷?”
窗帘哗地被拉开,钩住。朝阳的柔光从窗外满满的注进室内,在精致的家具上印出华丽的变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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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
眼前的人因为先前的疑问没人回答,此刻已将眉目轻轻的皱起——即使这样他仍然很好看。
“少爷,您到底是……?”
他慢慢地从窗边走来,阳光在窗边停止了陪伴他的脚步。被染成橙色的发隙瞬时变回了闪着光泽的黑色,更显出他皮肤的白皙;漂亮的唇线与完美的眉目,勾勒出了担忧而永不失优雅的神色。
“……塞巴斯查恩?”
小少爷终于吐出了回答,塞巴斯查恩舒了一口气;然而当他的手碰到夏尔的肩头时,却又皱起了刚刚舒展开的眉头。
在克制自己的颤抖么……火色的双眸优雅的滑过一丝担心,塞巴斯查恩换上了一副给人安慰的笑容:“是噩梦了么?”
“……嗯。”夏尔拿过微热的牛奶,任塞巴斯查恩替自己解开衣襟来更衣,“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早餐过后要先审核PHANTOM的报表,过一小时开始复习功课。”塞巴斯查恩将夏尔的内衫的绸带系出一个四翅花蝶,“下午伊丽莎白小姐会过来喝下午茶……嗯,似乎说会带个女伴之类的。”
“……难道我一个下午就要这样在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中荒废了么?”夏尔的下颔被塞巴斯查恩用左手食指轻轻的勾起,有着金色边纹的黑底眼罩覆在有契约之印的右眼上。
“因为那是您的未婚妻啊……”塞巴斯查恩陪着苦笑。说“陪”,是夏尔对眼前这位恶魔一切行径的“美学化”解释。
“啊,对了。少爷,早上的时候有人送来了请柬。”
“是吗……”夏尔并没有想看的意思,“还是那个奇怪的东西么?”
“是的。”管家先生开始收拾餐具,“您希望的话,我会把它的主人查出来并回绝的。”
“明白了,就这样吧。”
PHANTOM。
如果几年前有人还不知道PHANTOM被算作可以理解的话,现在在有人讲这样的话恐怕就要被鄙视的眼刀杀死了。游戏,玩具,一切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只有小孩子想不到,没有PHANTOM做不到。如果有句话说“PHANTOM生产的是英国玩具”,那么把这句话倒过来讲在一定程度上也不能算错。这个在短短几年内就飞速膨胀的几乎将大不列颠甚至整个欧洲的玩具市场都垄断了的PHANTOM,在有英皇室为其撑腰的流言下,越发的神秘且辉煌。
而令人为之惊叹的,还不止PHANTOM已不能用“蒸蒸日上”来形容的业绩。
乖张却柔顺的发隙线在脸颊两侧勾出完美的弧形,再有纯正血统调配处的下颚线在恰到好处收尾,附之以令所有女性嫉妒的肤色,泛粉的浅红色现于薄唇。不,这还不够,要命的是那只湖泽色的眼眸。一只,是的。撇开右边那被华丽眼罩遮住的眼不谈,单是左边那颗明珠轻轻一转,都要让所有人忍不住将这名只有13岁的少年抱住好好疼爱。
然而就是这样一名少年,曾经那样傲然的走进宴会厅。
“我是夏尔.海法包姆恩,袭位伯爵……PHANTOM的总裁。”
夏尔.海法包姆恩!
这个吹弹可破的少年,说出的话不可置否!
“……所以说,那东西真是相当的了不起啊!啊,谢谢,塞巴斯查恩。”伊丽莎白,或者简称为利兹,此刻正兴奋的描述这之前的见闻,因为父母在本地的另一个地方进行工作的洽谈,她便把洽谈方的女儿也带到了未婚夫家。塞巴斯查恩在两段内容中间适时的插进来,将奶昔递至桌上。
“不客气。”优雅而稳重的语调,十分适合与年幼的小姐们对话。管家先生转至另一边,“那么,依集院小姐,您也是想要奶昔吗?还是日本茶?”
听到这话,那位刚才一直沉默着的女孩子才忙将头抬起来。仰视的角度使她黑色的双眸越发的显的大,纯黑的颜色宣告着她的亚裔血统。
“都可以,请依据您的方便行事。”大概是因为适应了英国的环境,女孩子在说话时已经少了日本女性特有的谦卑语气;但从这句连与执事对话也用了敬语的话语中,塞巴斯查恩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相当的教养。
“您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要是比起礼仪来,管家先生可是不会输掉一点的哟!
“呐……夏尔!你不要只顾工作嘛!人是要懂得休息才可爱啊!”因为是类似于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所以利兹讲起话来并不会客客气气的,“依集院,你也来说嘛!”
“咦?”只有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惊异的眨了眨眼。
“说嘛说嘛!你们那里的传说啊!”
伊丽莎白还在怂恿依集院的时候,夏尔已经将表案放置在一边了。无论如何,必须尊敬要发言的外国贵宾。
“这……这样的话,我来说一些关于经商的传说吧!因为伯爵是如此的商业天才。”女孩子顿了顿,开始了这些传说。
“传说中,白蛇是可以带来富贵的动物。”
“白蛇?”夏尔没想到一开始就来了这么奇怪的东西,“在我们的传说中,吃白蛇肉可以听懂动物的语言……不过好像是童话罢了。”
“白蛇的传说在我们那里是广为流传的,因为它十分古老。”依集院笑了笑,“如果店里面有白蛇,店就一定会生意兴隆。
“妖精或是神明,白蛇的定位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有蛇妖是上半身是漂亮的女人下半身是蛇尾的说法,而中国也有过千年的蛇妖下凡报恩,为人类诞下子嗣的故事。”
“噯,那样子的?”伊丽莎白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呐,夏尔!你该不会养有那种奇怪的东西吧?”
“什么啊……”
“不,这里并没有那种东西。”日本女孩替夏尔说完了话,见夏尔怪异的看着自己,她便眨眨眼,“因为我是巫女候补……啊,就是在寺庙里为来年占卜祈福的那种。”
女孩子的表述能力似乎因为日译英的问题受到了限制,唧唧咕咕地咬了半天的单词就是觉得解释不清。
“……圣女!是类似那个么?”夏尔斟酌了半天想到了这个。
“噯,有那么一点点的类似,但是也不太同。”依集院歪着脑袋,露出一副孩童特有的烦恼样,“总之我出生的时候被主持说有灵性,但是父亲舍不得所以就没被送去寺庙……咦,扯远了,我是说,如果有白蛇存在的话,我应该可以感觉出来。”
“会不会因为到了外地而有些能力不稳定呢?”伊丽莎白不死心的追问着,他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的勾出来了。
“不会。啊,谢谢。”依集院侧身谢过递上草莓奶昔的塞巴斯查恩,又转回身来,“因为这里有黑猫。”
咦?
“塞巴斯查恩?”夏尔发现觉他的管家似乎楞住了,便出声叫对方的名字。
“啊,抱歉。”塞巴斯查恩回过神,旋身走开。
没那个可能吧,大概是碰巧看到的。
“嗯,那么还有什么吗?”伊丽莎白忽略掉这个小情节,再次凑近。
“还有裂尾的狐狸之类的……啊,还有那个,座敷童子。”
“小孩子?”
依集院选取了“child”这个字眼。
“具体来说的话应该是小妖,依附人类的住宅而生,一般是穿和服的小孩子的模样,作用是……呃,也是使家业兴旺。”依集院一说起传说来便不再是年幼女孩的羞涩样,“不过现在有说法讲,由于现代住宅的风水和格局越来越不讲究,座敷童子们便渐渐由依附住宅改为依附人类了。”
“依附人类?!”未婚夫妻难得的异口同声,不同的是夏尔瞥了一眼在旁忙碌的塞巴斯查恩。
“啊,怎么解释呢……”依集院四下看了几眼,“伯爵,可不可以借用您的管家来做一下比喻?”
“请便。”
塞巴斯查恩皱皱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抬起一直落在餐具上的目光——小少爷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不算差。
是自己太多心了吧!塞巴斯查恩摇摇头,并不知道将会降临的变故有多么麻烦。
“比如说,管家先生是座敷童子。”依集院抿嘴一笑,“那么他依附的媒介就是伯爵您。
“根据这个假设,我们可以推理出一些现象。抱歉,我假设一下会出现的现象。
“嗯……我们应该可以看到,在管家先生来之前伯爵家的事业并不很鼎盛,也避不开一些灾难。”
“……”一句话就让在现场的人各怀心思。
“然后由于某种原因,管家先生来了,PHANTOM的事业就爆发了……而伯爵也在各种危难中化险为夷。
“根据座敷童子的特点,管家先生可能完全不插手某些事情,但引出好结果的效果是一样的。
“这种效果应该在事业上影响甚大。
“在依附房子的情况下,童子会一直存在,直到房子被毁坏或因人搬离而荒芜。那么我们可以认为,管家先生会一直跟着伯爵直至伯爵去世。
“当然不排除管家先生离开的情况,那样的话伯爵可能会付出一场巨大的代价。
“不过,”女孩子舒了一口气,终于解释完毕了,“一般情况下不会离开就是了。”
现场安静的有点可怕。虽然依集院的话音刚落,但现在看来,就好像已经僵默了一个世纪。
就连伊丽莎白也惊异的眨着眼。
“怎……怎么了?”
伊丽莎白愣了好一会儿,才支吾着组织语言:“这简直是……你,全部都……”
“伊丽莎白!”夏尔突然喝住正在吐字的少女,“行了,不要说了!”
“伯爵……?”依集院看不太清,正要凑近些,便被插过来的塞巴斯查恩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视线。
“咦?”
“没什么,您的蛋糕。”
不知为什么,依集院似乎从那双温柔的火目中读到了一丝危险的警告,敏感的巫女候补便噤了声。
(二)
“好了你在这里等。”
夏尔放开塞巴斯查恩扶自己下车的手,抖了抖披风,又将手杖点了点地,便头也不回的往眼前的房子里走去。塞巴斯查恩由微鞠躬直回身子,待夏尔离开后,那双火目便一点掩饰也没有地降下了半睑。
这个小少爷……不会真的相信那什么座敷童子了吧?
虽然在外面等不是第一次,但今天的语气实在是不太一样。自从几天前那个日本女孩子讲过那个传说后,夏尔这几天基本上不怎么想和塞巴斯查恩接近。
而今天早上,塞巴斯查恩再次拿到和几天前一样的请柬,本想和夏尔商量一下要不要和那家的主人当面将事情讲清楚,但夏尔的眼神分明就是看见自己就不想讲话。
不管怎么样,下次最好能留意到送请柬的人……每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到门口的。
“什么!原材料供应商有意见?!”
夏尔猛地坐直了身体,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供应商们经常看着他是个孩子就抬他的价,就算是不知道被明里暗里教训了多少回,也没多少长进。
这些供应商自然是不知道海法包姆恩家族的“皇家暗部”之称,能够广泛流传的大概就只是“PHANTOM的总裁是个刚断奶的小孩”之类的。
“请问要怎么处理这次‘暴动’?”原料负责部的领事问道。
“镇压。”夏尔挥挥手,大不了就破了它。
众领事有些发愣。这次的供应商来头不算小,往时的伯爵起码会看一看现在的市场价格再议;而且场次供应商的要求实际上并不过分,领事们是准备与夏尔商量到底涨多少合适的。
奇怪,要是平时那个管家在一定会适时的提醒他这些事情的,但是今天那个管家没进来么?
“话说塞巴斯查恩呢?”
一名与会者不经意的问了出来,却马上收到了伯爵的警告信号。
“那么,我们先研究一下,出了方案再和伯爵报告吧!”在会的一位叫年长的领事赶忙接过话头,他意识到伯爵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而且八成和那优雅稳重的管家有关,“我们这边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请问伯爵有什么新的任务要安排吗?”
“没有了,散会。”
夏尔挥挥手,懒得多讲一句。
虽然以前经常带塞巴斯查恩进会场,但没想拿到家伙竟然已经让大家这么记住了。
“话说塞巴斯差恩呢?”
这叫什么,我一说“镇压”就用那种眼神和语气,到底谁是老板啊?
才试着不把塞巴斯查恩带进去,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夏尔的心情越来越不好,连挨在嘴边的美味茶点也索然无味了。
“塞巴斯查恩……”夏尔盯着那个正在安静的收拾下午茶用具的管家,出了声。
“是,少爷?”管家先生马上停止了手里的工作,目光温和的转向少爷。
“从等下你出去开始,最近你先不要进书房了。”
“噯?”管家先生惊异的走进了一步,“少爷?!”
“啊,还有,以后不要离我那么近——没有必要。”
“可是!”塞巴斯查恩皱皱眉,“为什么?”
“这是命令。”
夏尔说完便将转椅转过,背对着管家先生。
果然是受到了那个影响了……管家先生苦笑一下,回了句“我明白了”,便推着餐车退出房间。
过几天就没事了的吧,塞巴斯查恩这么想着,耸了耸肩。那小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小孩子总会从童话中醒来的。
“塞巴斯查恩先生!”
“什么?”塞巴斯查恩顺手将那个眼镜女仆“毫无悬念”撞到的花瓶扶正,“什么事情?……请柬?”
又是那位奇怪的邀请者,不写原因,不写时间,就写邀请和住址;查了两轮,也没什么特别背景的住户——不过就是皇家的蛋糕供应商而已,大概是想攀关系吧!
“看到送信的人了么?”奇怪,刚刚去门口的时候还没有的。
“没有。”
“明白了,你先去工作吧。”似乎靠这些家伙也不可能发现什么,塞巴斯查恩支走女仆,转身正想往书房走。
“从等下开始,你最近不要进书房了。”
该死,忘了这个。不过即使说了他大概也不会看,算了。
仲夏夜。
月光很明晰,用比风还温柔的色彩静静的铺满大地;在书房的落地窗边,一大片的像水一样倾泻着。
嗒!
夏尔手中的文件突然掉在地上——他已经在转椅上睡着了,似乎小孩子都不能熬夜。夏尔打了个喷嚏,又动了动——像是有点受了夜里的凉了。
“啊拉……真是没防范呢!”窗间的月光里不知什么时候勾勒出了一个人的影子,不算高却很匀称——是个女人。
“那我就不客气啦~!”这样身材的女人抱起夏尔来却不觉得有什么吃力,她用防风的披风将夏尔裹好,便将之带入茫茫的夜色中。
“少爷,很晚了,您该睡了。”管家先生敲敲书房的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应该没回卧室啊……
“对不起冒犯了。”
管家先生说毕便旋开门锁。
哗——
夜风正把掉落的文件吹得满地都是。
黑色,黑色,无尽的黑色。
不是看不见,是看见的全是黑色。
蓝发蓝眼的少年就这么走着,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为什么走。
如此之无尽的黑色,居然没有使他害怕。
这里到底是……哇?
突然一阵白色的洪流打脚而来,他几欲跌倒。
什么?!
迅速的,没有止境的白色将他淹没,他被呛得要窒息。
谁……到底……救……
“……!”
夏尔猛地坐起来,这么多天那个梦境一直不放过他,黑色又白色,白色又黑色……这里是哪里?!
“您醒啦?”
一条少女的音线进入他的耳里,很温和很礼貌……却有种说不出的令他不舒服。
“你是谁!”
白色的连衣裙,在领口和袖口收以精致的哥特式花边;金色的头发因为少女跪坐的姿势而在地上打着优雅的卷儿,手上的银饰叮当作响;但这样子都不能够磨灭少女本身的存在感,白皙的皮肤,相貌是标准的英国贵族审美构造,更奇特的是那双眼睛——象波斯猫一样,左黄右绿。
“啊,这样子和小姐们说话可是不礼貌的哟!”女孩子在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让人想起……圣洁。
“切,和绑架犯要什么礼貌。”夏尔也干脆坐着不起来,和他保持着视觉上的相平,“你是谁?想要什么?”
“真是的,我就说安西雅的方式太粗暴了,看您都把我想成什么了……”女孩子摆弄着放在地上的花,笑得温婉,“我啊,有给您送过请柬的喔!”
“……蛋糕师!”夏尔一惊,摇摇头,不知怎么的有点昏,“这就是你们的邀客之道么?”
“您见笑了,因为您总回绝,所以就只好出此下策了。”少女嘻嘻两声,“我是现在的皇家蛋糕负责人——安.伊莎贝尔。您叫我‘安’就可以了。”
夏尔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就算不站起来也看得出来个子并不大,最多也就16岁——现在皇家每天上百种秘制蛋糕茶点的……负责人?!
“不要这么看着我啦,您自己不也是PHANTOM的总裁么?”安眯起眼睛来笑,“您先把这杯姜茶喝了吧,昨天安西雅带您回来的时候说您似乎有点着凉。”
“没必要,我要回去。”夏尔将盖在身上的毯子掀开,站起身要走,却突然止了步。
“我还没送客呢……”少女将双手握着放在腿上,依旧没有站起来,“没有我的升降台您过不去哟~那可是很深的。”
这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大到可以做舞厅,夏尔和少女所处的正是处于房间靠后的一个圆形台座,直径约6米,从穹顶的窗户洒进来的阳光可以直接照到这里;圆台周围环以水流,宽约一米五,往下看去见不到底;从落下去的花瓣会动来看,应该是流动的活水。
白,是这个房间几乎所有的色调。除了少女所在的圆盘有一些花和一张方才披在夏尔身上的毯子,这个房间里基本没有其他物品,希腊式的高筑就这么静静的耸立在四周。
“你……”夏尔转回身来,“到底是想怎么样?”
“我啊,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只能一直呆在家里。”少女安似乎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这里几乎就是我所有活动的场地呢……”
“喂!”
“所以请送一个PHANTOM的玩偶给我吧!”安很轻快地说着,像是和一个老朋友,“别叫我去买……我要你亲手设计的。”
“做你的春秋大梦。”夏尔也不避讳女孩子的目光,“没可能。”
“啊,人家可以用自己家秘制的蛋糕一年分来做额外补偿金嘛,设计费等各种费用也不会少的~”安笑道,“怎么样怎么样?”
“不怎么样。”夏尔轻笑一声,“没什么吸引力。”
蛋糕之类的你估计还不够塞巴斯查恩的十分之一……该死,怎么又想起他。
“不够啊……”少女的声音突然变为很沉静的那种,笑容却不曾消失,“那再加个恶魔管家——怎么样?”
(三)
咯嗒!
敏捷的从马车上跃下,身形轻如飞燕,管家先生在一座宅邸前站定。
还没有感受到契约的召唤,应该是没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吧……?
眼前的宅邸不算大,是标准的贵族式行程暂住格局;花园里是一些不用多少人就可以打理得很好的四季性花木,希腊式的主支撑柱在墙间凹凸有致。
早上在门口发现请柬的具体时间应该是9点07分,在此之前塞巴斯查恩几乎一刻也不离开门口十米以外,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在那点小小的空气波动中警觉到有人到来。
“是谁!”管家先生的速度并不是盖的,但对方似乎也不是个新手,只是将身影的末尾留给管家先生瞥见。
一封短信被端正的放在门口。
——10点整请来接贵家伯爵。
地址仍是那个几天前莫名其妙的请柬的署名地。
管家先生一步步的踏上宅邸的大门阶梯,不禁皱了皱眉——白色,几乎是这座宅邸从外观上看来的所有色调。不仅如此,在大门两边的墙上还有着两幅几乎占满整个墙壁的浮雕——两位大天使长拉斐尔和米凯尔。
若不是因为没有采用当下很流行的哥特式风格和屋顶式十字架,这个地方的圣洁性几乎可以比的上教堂。
……(该死的)伪宗教家庭。
塞巴斯查恩很不客气的评价道。现在很多英国贵族都是这样子,表面上装成很虔诚的教徒,实际上根本就是对自己的恶行毫不在意。
吱——
当管家先生的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那扇唯一的非白色——金色——的大门也适时恰好的打开了,一个女子的身影探了出来。
“啊,您来了。”那女子温和地说着,微微鞠了躬,淡蓝色的直发滑了些下肩膀,“已经恭候您多时了……麻烦您了。”
看装束,像是这个宅邸的执事;这么说来,这个宅邸的主人八成是位年轻小姐。
……奇怪。
“我是现在的伊莎贝尔家族主宅日常事务管理者,您直接叫我安西雅就可以了。”年轻的女执事为塞巴斯查恩让出路,又在塞巴斯查恩进来后在他身后合上门。
“我是塞巴斯查恩。”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自己了,还如此将自己家的少爷“请”过来,管家先生便懒得做过多的自我介绍。
由安西雅引领者一直前进。
走廊的主色调也是白色的,两边的墙上挂着讲述圣经故事的图画,其中不乏神明如何将恶魔们处以极刑;天顶上是教堂式的玻璃彩釉,阳光通过这些上帝如何在七天内创造了地球的故事照下来,在大理石地板上印出同样变换的色彩。
“……是圣水。”见塞巴斯查恩一直看着那些放在装饰柱上的金色盛水盘,安西雅出声道,听不出是什么感情。
塞巴斯查恩这才察觉到这个女管家的衣服到底有什么地方奇怪,虽然没有脱离华丽的刺绣和边纹,但这的的确确是融合了修女服装的元素。
看来刚刚的评价错了啊……
该死的宗教家庭!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尔直视着眼前的少女,他突然很想将眼罩摘下来——一只契约之眼和一只湖泽色眼对一只黄眼和一只绿眼,不知道是什么对立?
“圣女。”
少女倒是不避讳,很直接地答了回来,“你可能会有些不舒服,这里会对你的契约起压制性作用。”
“……”不舒服倒是真的,不过那大概是因为夜里的着凉而使自己感冒了,夏尔又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伯爵?”少女歪着脑袋问道。
“那么,”夏尔又抬起头来回到对视中,“你们准备把他怎么样呢?”
“呵,现在不是我们啊……”安轻轻的笑出声来,“现在是你要我们把他怎么样呢?”
夏尔突然很想大笑,而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只是没有大笑那么夸张。
“笑话!”
“……”圣女皱起眉头,等着他的话。
“你们真的是了不起啊……现在找上门来了。”夏尔扯下眼罩,用印有契约的眼睛看着圣女,“当初呢!你们在哪里?!”
“伯爵……!”
夏尔!
塞巴斯查恩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应该是契约之眼睁开了没错。
“塞巴斯查恩先生?”安西雅回头来问,“是不舒服么?”
“不,没什么……”管家先生立刻回答道,虽然这些装饰的确让他感到不舒服。
到底,刚才是发生了什么?!
“我当初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啊……”夏尔几乎止不住那莫名的笑意,就是觉得这很好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真好笑……
“……伯爵。”圣女的眼里交杂着复杂的情感。愤怒,还是同情?甚或是遗憾与愧疚,但是夏尔无从分辨。
“我不想再变得一无所有。”夏尔干笑两声站起来,“亲手设计是吧?规定日期呢?”
“三天以后请送过来。”圣女的表情不像是想反悔,当然也不可能是赞许这种做法,“因为是以后可能会带进教堂的东西……所以请务必带着这个赖在这三天内避免沾上不圣洁的东西,我可以感觉到的,请务必遵行。”
“我说你。”夏尔转回身来蹲在依旧跪坐着的圣女面前,“既然怕沾上恶魔的气息又何必要我做?我这里不也有契约么?”
圣女苦笑着,摇摇头。
“我很抱歉,其实这纯粹是我的个人问题。”安依旧直视着那契约之眼,“他的气息实在是非常的……奇怪;我也的确是身体不好,所以不想过多的用于无谓的压制。”
圣女将一块小手帕递给夏尔。
“放心,不出意外的话,它不会对您的契约有任何压制作用。”圣女这么说着,“您真的不喝完这杯姜茶再走么?”
“不必了。”虽然感冒似乎已经在狠狠发作,但夏尔还是不打算接受圣女的这份好意。他再次站起来,便看到水下慢慢的浮上一段平台,连接起了圆台和厅里的延向大门的主走道。
吱——
“您这边请。”
“……少爷!”塞巴斯查恩看见夏尔便向前迎了两步,“您没事吧?”
夏尔转回身去对着圣女压低了声音:“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他。”
“我明白。”圣女莞尔一笑,“我们,真的十分抱歉,关于那个时候。”
“……”夏尔走过连接台,走过走道,也走过了塞巴斯查恩身边。
“少爷?”
“回去了。”不痛不痒,也不回头,直接的走在前面。
“是。”塞巴斯查恩朝屋里似乎是女主人的少女鞠了一个躬,便转身要跟上夏尔,“……?!”
却被安西雅拦了一下。
“他感冒了。”安西雅看着夏尔走去的方向说,“你注意点。”
“我知道。”塞巴斯查恩回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跟了上去。
送走伯爵一行,安西雅回到圣女所在的房间里。
“小姐,您没事吧?”
“还好。”安仰起脸来让阳光照到自己脸上,“还是太迟了么……?”
“什么?”
“没什么,去准备蛋糕原料和圣水吧。”安低回头,“对了,那家伙在里面是什么反应?”
“虽然没什么大碍,不过应该是不舒服了好一阵吧?”安西雅回问道,“是要净化契约么?”
“……是的。”安将双手握在胸前,“我想赌一把,无论如何,那个孩子都……”
“我明白了。”安西雅告退。
看这家伙的脸色,那地方果然是让他很不舒服。真是的,圣女的地盘难道他看不出来吗?又不是非要进去不可……
夏尔支着手坐在车内,马车正在塞巴斯查恩的驾驶下平稳的前进着,但小少爷却无心欣赏风景。
夏尔突然想起放在身上的手帕,这几天估计不能让这个脱开身,但是如果是圣女的近身物品……
目光落往塞巴斯查恩的方向,虽然车壁挡住了视线。
我是不是太鸡婆了……夏尔再次摇了摇晕感渐强的头,可恶,居然在这种时候感冒。
“塞巴斯查恩。”
“是,少爷?”
“从现在开始,离我远一点——十米以上。书房和卧室你都不要来了。”
下马车的时候,夏尔这样做了决定。
(四)
“奇怪……”
“太奇怪了……”
“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们……”徐徐从梅林、巴尔德、菲尼身后升起来的身影一如往常的优雅……和恼怒,“有时间在这里龟毛还不如给我去工作!”
“是……是!”虽然谁都知道叫这三位工作还不如让他们好好的在太阳底下晒着不要乱动,但管家大人的命令焉敢不从,在夏尔家做仆人做的比别人家二大爷还要舒服的“闹事别动队”迅速撤离“一号八卦会场”……呃,转战“二号”。
到底为什么……服侍少爷的人换回了田中?!
在“大事小事天下事事事八卦”的宗旨下,“塞巴斯查恩先生被田中先生替换”可以算是近年来的头号新闻(呃……只成立了一年半也可以说近年吗?)。虽然确实也没有“被替换”那么严重,但是是“服侍少爷”啊……!
“如果事情闹到了换人服侍这么严重,真真的不得了了!”菲林扯了扯勒在脖子上的草帽绳,顺便咽下口唾沫,“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昨天?!”
“难道是……”巴尔德沉沉的嗓音一出,立马渲染出了十分紧张的气氛,三人纷纷不由自主的将头低下,凑得更紧。
“是……?”
“是……塞巴斯查恩先生的蛋糕做得不好吃了?!”
……囧!
虽然都是“搞笑不死战队”(什么时候换的名字?),但另外两名成员还是毫不留情的“赠送”了巴尔德一个白眼……啊,那啥,梅林的看不到啦……
“总之,”虽然讨论来讨论去都没什么结果,但梅林似乎还是要总结性发言,“一定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们……之间?上帝,众神,怎么可能啊?好吧,就算少爷有时会有点奇怪的脾气——梅林认为那是小孩子的天性不作数的——但是从来没见过塞巴斯查恩先生化解不了的啊!
“唉……”
三人叹口气垂下头,现在连塞巴斯查恩先生都不能接近少爷,估计是什么消息也探听不出来了。
“对了!”巴尔德突然抬起头,把梅林和菲尼撞了个人仰马翻。两个小个子揉揉屁股站起来,一脸郁卒样。
“我说你下次给我们点准备时间行不行啊……”梅林又蹲回来,“对什么了?”
“这样的情况,是从那次那个日本小姐来之后开始的是吧?”
“嗯,好像是的。”菲尼伸出食指在自己的下巴上点着,“不过,真正的‘一点也不接近’好像是从昨天开始的……”
“就……就是这个!”梅林突然一抓拳,“少爷昨天是从哪里回来的?!”
另外两人一耸肩——谁知道。
“那就不管了!为了捍卫少爷与塞巴斯查恩先生的感情……”梅林忽地站起来,差点没把另外两人掀翻——实际上是掀翻了菲林,巴尔德重量级数较高掀不翻——“战斗力无敌梯队——出发!”
(我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换了名字?)
LING——
塞巴斯查恩反射性的抬起头,却因为迎上了田中的目光而有些发窘。
“那个,少爷在叫……请您快些过去吧。”低下头,塞巴斯查恩继续整理着午餐后的狼藉。
田中先生放下茶杯,从出场镜头百分之八十都是Q版的形象抖身成为一名儒雅不减当年的老管家。
昂昂——
“少爷,有什么吩咐?”不愧是老管家,面对书房里的一副(惨)乱样目不动摇,在摊满布料棉絮各样图纸的空间内找到了落脚地,右手区于胸前,微倾。
“啊,来啦?”夏尔坐在书桌后面,但书桌上堆积成上的材料早已将他的视线阻隔,虽然他也的确没抬眼看,“帮我把那些杯子拿走——太碍事了。倒了就麻烦了。”
“可是少爷,这是您的感冒药啊……”田中不紧不慢地答着。药一早就送来了,小少爷却对它们看都不看一眼,弃之尽凉;就连刚刚的午饭也是在书房草草结束。
“我说不要就不要,撤走。”虽然田中并不像塞巴斯查恩一样强势,但夏尔也并不想用多恶劣的语气,“还有,别让他过来。”
“是。”嘴上这么说着,田中却穿越了重重障碍走至窗前,将窗扇轻轻合上,“请小心着凉——注意您的身体。”
“我明白的。”从这个角度看,可以看见小少爷正咬着笔杆盯著那画的线条乱飞的图纸,分明就是没听进去。
“我会将药热过后重新送过来。”
“……不必了。把杯子洗了吧。”
合上门的时候,夏尔吩咐道。
“……是。”
药是那家伙准备的。药粉,水,钥匙,杯子,杯碟——全部都是那家伙准备的,夏尔可以感觉得出来。他知道厨房到这里的距离,他知道田中的走路速度,他知道我喜欢的温度,他可以算的很好——他可以使药在送达这里是刚好散发着我喜欢的那个温度。
问题是他的气息足以使手帕开始散发那种逼死人的圣洁之气。
从这杯药送进来开始,手帕的圣洁之气就开始扰得夏尔的头更晕。圣女的手帕与恶魔的药,这简直就是势不两立,夏尔不想再夹在中间活受罪。
而且那家伙……夏尔在上午开门出去的时候那家伙刚好就站在门口,见夏尔出来他反是一惊。
“少爷……您的药。”
他这么说,可以看得出他马上变得不好的脸色……和圣女的手帕马上变得犀利的气场。
“明白了,端进去后马上出来。”夏尔迅速想走开,“不是让你不要接近这里吗?”
“是。”塞巴斯查恩有些动摇地看着夏尔,“少爷您是不是……”
“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马上离开,不要再接近这里了。”夏尔加快步子走开,感冒的滋味的确难受,特别是重感冒,没有发烧那种温度却是像那一样的受罪。
塞巴斯查恩蹙起眉头,眯起眼睛看着夏尔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果然如此,小少爷身上带了些奇怪的东西,他一离开塞巴斯查恩便莫名其妙的感觉轻松了些。
但是比起这个,这小少爷难道不觉得不舒服么?……那么重的感冒,得叫田中看好他。
“什么?!”
他居然不吃?面对田中先生端回来的原封不动的药,塞巴斯查恩的表情瞬息万变,要是自己的话保准给他灌下去,但总不能叫田中也这么做吧!
这个家伙,果然很叫人放不下心啊!
“噯?少爷在花园哎!”菲林突然趴在窗边往外看,“你们看你们看!”
众人——除了田中先生依旧做他的Q版小背景外——立马挤到窗前看。
“真的噯!”梅林抬手扶了扶镜架,“少爷干嘛盯着那些落叶看啊……”
“是啊,那些落叶本来都要扫去倒了的。你说为什么呢,塞……”菲林正回头寻找共鸣,却摹的找不见了刚才在身后的人。
“塞巴斯查恩……先生?”
这个家伙……知不知道这种时候外面风大啊!
塞巴斯查恩疾步赶着,跑到台阶下方。
而且连外套也不穿就跑出来,有什么事情那么急吗?
夏尔在落叶中慢慢地走着,丝毫没觉察旁帮有些紊乱的气场,或者这说已经没办法觉察了。
就是这个感觉啊……果然了,还是这个比较合适。
夏尔甩甩头,刚才似乎有些眼花。他一直在想教堂到底适合怎么样的的风格,或许是新生,或许是死亡;虽然那个地方估计很难与自己的生命再沾边,但时下用的哥特式屋顶并不能带给自己多少圣洁与新生的感觉,反倒是……“绝望的忏悔”比较合拍。
上帝又不是幼儿园园长,他看不过来那么多苦难的。夏尔苦笑着,捏着一张落叶在手里转,慢慢的继续走。
怎么了呢,难道人们一过得好就得是他的功劳吗?在那个时候,他又去哪里了呢?在那个时候,只剩下塞巴斯查恩的时候……
好端端的怎么又想起那家伙……夏尔轻笑了几声,耳边仿佛是那首歌,轻轻的是母亲们用来哄小孩子入睡的歌谣——
“我将一无所有如果没有你……”
我将……
“哇啊……!”
“少爷!!”
仿佛天旋地转,好像是哪一脚踩空了,又好像是哪一下犯晕了,夏尔来不急想清,便毫无防备的摔下来——跌进塞巴斯查恩怀中。
怎么了……这是?
手帕永远捍卫自己的立场,强烈的气场使夏尔先于自己的意识跳开。
“啊!”
少年连退五六步,右手扶着自己惊魂未定的快速心跳,“你……你怎么在这里!”
塞巴斯查恩苦笑一下,难道“你怎么在这里”已经成了少爷和自己打招呼的方式了么?
“您没说我不能在花园啊……而且您也没告诉我您要来花园。”不过这小家伙身上的确是带了那一家的东西,真是着力了,“外面风大,请您马上回去。”
“我……我知道了。”不知道怎么的,夏尔就是拿塞巴斯查恩的话没辙,而且他也的确想快速离开,“你……”
“不要再接近您是吧?我知道。”塞巴斯查恩勾起优雅的微笑,“不过请您回去喝药呢!”
见夏尔一副“我才不要碰那个东西”的模样,塞巴斯查恩跨进了一步道:“要不然呢,我就在书房里监视您知道您喝完。”
“你……你威胁我?”夏尔也退了一步,他看得出塞巴斯查恩的不舒服,“好啦叫田中去热我会喝的。”
说罢小少爷便快步离开。
这年代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五)
月凉如水。
夜晚开始下降出令人发颤的温度,这大概是秋天即将来临的标志。
在这很深很深的夜里,正是月光不会害羞的时间,它模模糊糊的在草上、地上印出大叶的花木的影子;一片一片的,像牛奶一样倾泻进夏尔的书房,似乎在觑探正在这里工作的孩子。
“啊……对了,大概就是这样。”
送进来的咖啡早已凉透,夏尔曾几次无意识地将手伸过去,却在触碰到那冰凉的杯壁时又缩了回来。
太晚,不可能把田中再叫来。
夏尔自嘲的摇摇头,熬这么深的夜大概是自己活受罪;也想过究竟为什么不让塞巴斯查恩接近——圣女的手帕似乎也不是强到哪分上去——但是不知为什么,从和圣女谈完这件事情开始,夏尔一看见塞巴斯查恩就会高度的神经紧张。
早先就听说皇家有特别的净化仪式,莫不是这圣女家的蛋糕?
夏尔耸耸肩,那这样就不太妙了——他们的走狗可是恶魔一支的呢……
皇室,大概才是最适合塞巴斯查恩先前的论断的——(该死的)伪宗教家庭!
不过说来说去,这也不过是一般的表面功夫而已。人类很奇怪,好像只要面子不扯破,什么都还好谈。所以……?
所以我会神经紧张,不过是因为手帕的关系罢了。
每次一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夏尔总是拿圣女的手帕来猛刹车。
今天的约定的第二天,不过,大概已经进入第三天了。
今天整天都没有看到塞巴斯查恩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夜深的时候,圣女的手帕似乎会发出点热量,夏尔捂着胸口的微热的位置,慢慢的走到窗前。
夜风,不知疲惫的在他的蓝色的发间嬉闹起来。
黑黢黢得看不见花园里太远的地方,夏尔将目光放逐,任它们在朦胧的月光下游移。白天要是站在这里,大概能够看见塞巴斯查恩的身影;但不知为什么,夏尔现在想避免与那个永远优雅的恶魔的对视。
——那家伙总是能够迅速的捕捉自己的视线。
嘁……夏尔转过身来,打算到厨房去看看有什么东西留着。
那家伙根本就不需要我来保吧?我现在根本就是多管闲事。夏尔想着在于圣女谈的时候自己其实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要净化恶魔什么的,随她们去好了……
……随她们去好了,怎么可能赢得了那家伙?
明天将玩偶送过去后,一定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乱的不能再乱的书房里,除了根本就是放弃码堆的图纸和剩下的材料,还有一张用于晚上防寒的毯子;也就是说,这两个晚上他都准备在书房里度过。
可恶啊,感冒可是一点改观都没有。
夏尔扶住书桌的边缘稳了稳自己的身子,闭了一会儿开始时不时花掉的目光,便再次打定要出去的主意。
小心的绕过材料,走到门前,正要伸手去拉门……
该死!
夏尔连往后退了几步,蹙起眉咬起嘴唇。他死死的盯着那一扇有着华丽边纹的木质门扇,仿佛要把那玩意盯出一个洞。
夏尔回顾了一下四周,想了些事情,便慢慢地把手伸进内袋。
反正就这一下,也没什么的吧?
玩偶已经完成了,夏尔将手帕放到它的脑袋上,玩偶的眼睛如预料中的一般起了变化。
在凝固剂里面添加了所谓的圣水——果然不是盖的。
夏尔笑了笑,转到另一边将披风扯到手中。
好了,可以了。
门扇被一下拉开——哗!
“少爷!”
啊哈,圣女的手帕都快变成雷达了。夏尔顿了顿,没摆出什么表情。他的恶魔管家面对着方才的书房门口、现在的小少爷站着,目光还是一样的优雅而温柔,直接的朝这边看过来。
“都半夜了你还在这里干嘛?”夏尔直视着他,语气里充满疑惑。难道这家伙昨天晚上也是这样在这里站了一夜?就算他是恶魔可以不睡觉,也用不着这样吧?
“怕您临时有吩咐……田中可不可能再起来哪!”恶魔管家轻松的笑着,很自然的说道,“您两个晚上都没有回卧室吧?这样可不行哟,您还在感冒啊!”
……果然。
夏尔瞪了对方一眼,趁他还没有再次开口时将披风抛到他身上。
“少爷……?”
“要拿回房还是自己拎着都随你。”夏尔说着,开始转身想走开,“反正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离开的,总之你不要进去……我里面有毯子了你就别罗嗦了。”
马上就领悟了话里意思的管家先生在嘴角勾起一抹比方才更温和的笑容:“是,少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啊啊,不想喊田中起来呢……”夏尔不着调地回了一句,突然感到一层衣物覆在肩上,“你干什么!……不是让你拿着吗!”
“在您从厨房回来之前……请不要再次受凉了。”那笑容的温和似乎一直没有变化过,夏尔这次好像也不打算把他赶开。
两个身影在走廊里慢慢地走着。
“明白了……真是麻烦的家伙。”
对于小少爷的抱怨,管家先生以更柔和的目光回应。
(六)
喀拉——吱——
“少爷,到了。”管家先生跳下车,旋即转身用左手把车门拉开,右手按到左胸口的地方,微倾。
嗒!
塞巴斯查恩聪明的没有将手伸过来扶,这一点让夏尔十分满意;这个即使有塞巴斯查恩在旁边也能不失去一点存在感的孩子,用不算十分优雅但是很平稳的姿势跳下车。(我说,不就是双脚落地了而已嘛……)
“你在这里等着。”夏尔用手杖点点地,转身从车上抱下礼盒——有些大,看起来刚好是时下流行的玩偶的大小。
“是,您慢走。”
夏尔不让他进,正好他也不想进。抬头看看,那两位大天使的姿势依然,因为这位恶魔的靠近,这整个屋子似乎都要犀利起来了。花园偏处的水池,没缘由地振荡起一下下的涟漪。
真叫人……
塞巴斯查恩皱了皱眉头,上次进去了都没怎么样,这次只在门口就想履行你们所谓的圣洁义务么?
(自大的)真叫人(恶心得)受不了!
依旧是白色的房间。
一束阳光照射下来,在圆台上打出天窗的影子,亮暗分明的,是十字架的形状。
今天的花是百合,摊了一大把在圆台上面,还有好几枝带着露水裹在圣女的裙摆之中,白里透着粉红的漂亮色彩。
可恶……!
“三天了,还没有看一下您的感冒吗?”少女察觉了小伯爵的不对劲,将升降台升起来,“带着感冒到别人家拜访可是不礼貌的呐!”
“……那也是拜您所赐。”夏尔打从一开始就不想和这个一直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子客气,他将稍大的礼品盒放到圣女面前,又将手帕也放在上面。
“按照约定,我完成了。”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是吗?那还真是非常感谢。”安笑着将礼物盒拢过,抬眼看了看夏尔,便转身将百合全部扔到了水里面。
“你……”
“百合的味道让你不舒服了吧?抱歉,这个种类是有些冲击力的。”少女拍拍手,又转回礼品盒的方向。
冲……击力?什么意思?
夏尔将眼帘降下一半,目光一会转到圣女身上,一会又转到那些落水百合上。
“哇啊……好厉害!”
这赞美并不是出于贵族之间必须的伪装,安惊喜的将那个玩偶从盒子里面抱出来——应该是从《爱丽丝梦游仙境》中取材的兔子先生,正穿着它那十分诙谐的格子型礼服,,带着它单边的金丝眼镜,钟表似乎是定在它手里了,一下一下的相互磨滑的齿轮在玻璃表盘下默默的工作着。
但这一切都还是太简单,还只是属于“时下很流行”的范围内而已,还只是PHANTOM的典型作品而已,当然,圣女也不可能为了这个发出惊呼。
令人惊叹的是那两只眼睛,不知为什么,它们竟变换着颜色!像刚刚开始搅合的颜料,红是红,白是白,黑是黑,蓝是蓝,可又一丝一丝地,纠缠在一起;这里面似乎还带着点雾,婷婷袅袅,跟着那些混沌又分明的颜色在眼珠里打转。
左边用红橙黄白黑,右边用绿蓝紫灰银,根本就是和圣女一样的波斯眼!
“……哈!”圣女自嘲的笑笑,“这果然是‘专门’的东西呢!一看上去就知道在指我。”
“那是您的见解。”夏尔没表情的耸耸肩,“我要回去了……请您也遵守约定。”
“虽然知道伯爵您指的不是这件事情,”安抱着玩偶,拿着它的手向伯爵做挥舞,“不过,蛋糕也会按时送到的。”
“私底下交易皇室用品可是死罪啊。”夏尔勾起一抹笑,让人猜不透这个孩子的想法。
“所谓的不一样的秘制,不过就是换了造型的东西罢了,换汤不换药。”圣女也学着夏尔先前的耸肩,笑道,“送别人没有见过的东西出去,别人怎么就能知道那是皇室的用品呢?”
“……哈!”夏尔轻笑一声,随即忍了一会那严重的晕眩感,“真不愧是‘皇家蛋糕供应商’啊!”
“彼此彼此。”圣女升起升降台,“‘女皇的走狗’!”
呼——
一阵风,带着一些早了时候的落叶卷过来,不能算是很强,但也可以象征着夏天的即将结束;当然,同时也算是交际季节的结束。
往年这个时候可以算是忙的,忙着将请柬整理过一遍之后统统拒绝掉;那些时候,夏尔总是让塞巴斯查恩在书桌旁站着,一张一张地念那些有闲的贵族们的请柬,大多数情况下小少爷会在念到一半的时候不耐烦的挥挥手,让管家先生来决定需要留下让自己注意一下还是直接可以不理会。
“你的‘美学’出乎意料的可以信赖呢……”
曾有一次,小少爷捏着被甄选下来的信,扬起目光看着他优雅的管家。
那表情,并不打算将伴随的话当作赞美。相反的,小少爷有时也会讽刺一下身旁这个完美的不能更完美的家伙。
“谢谢您的赞赏。”
对于这些话,管家先生早已知道如何回答会让少爷用一副没得逞的表情转回去。“美学”的微笑,“美学”的回答,以及“美学”的恭敬。
“……哼。”
那个表情,是未完全长大的孩子的特有别扭。
也还是十分可爱。
“老在旁边看着,也不嫌累得慌啊?”
管家先生实在是不想再忍受那毫不避讳的目光了,皱了皱眉便扬起脸来。忽地又一阵风,空气里荡起一些戾气。
简直就是漂白水那样的味道。
“啊拉,被发现了嘛!”原本躲在树后观察的安西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大门口的立柱上,“即使主人不在,您还是站得那么优雅啊~”
“你倒是十分的随性呢!”塞巴斯查恩看着安西雅坐在立柱上晃荡双腿的姿势,毫不迟疑的回答。
“我呢,可没有什么‘美学’可言啊!”安西雅似乎也不在意,她像个平家女孩子一样用双手撑着身体,将身子微微倾向前方,目光走到恶魔身上。
看到管家先生无谓的一耸肩后,女管家便轻笑了一下。
“三天不见,他的感冒反而重了呢!”安西雅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让塞巴斯查恩感到一丝不愉快,“这就是你的‘美学’,嗯?”
“即使是我的失职,也与你没有关系吧?”
“啊,是,我是个爱多嘴的人。”
恶魔的火色双眸眯起来,迎向女子的方向,也毫不畏惧地迎向阳光。
“还真是个不合格的修女啊……”
“啊,关于那个,我不是修女。”安西雅跳下来,随手拍拍身后,“我啊,最多算是一名神职人员。”
……虽然过了几百年,这个称呼听起来一样的伪善。
“不想离开,对吧?”安西雅的表情突然正经起来,虽然笑容依然在脸上,但似乎也可以用来挑衅。
“没有少爷的命令的话,我也不会铲平你们这里的。”仿佛是聊家常的语气,非常不得了的反讥了回去。
“还真是麻烦的东西,你的‘美学’到底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的啊?”
风向似乎有些奇怪,它在两位贵族管家的脚下打起了莫名其妙的旋。
“你有必要知道么?”更上扬的嘴角勾出了更优雅的表情,管家先生的微笑永远可以迷倒万千少女。
“切!”安西雅轻笑一声,“所以,你只把人类的苦难当作笑话来看吧?”
恶魔先生将目光瞥过去:“不过你们好像看都没有时间看呢?”
每当这个时候,神职人员也无话可说。
“……果然和死神说的一样令人讨厌。”安西雅转回身,准备走回去的样子,“明明只是抱着这样子的态度而已,真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会相信你。”
“啊啊,那个所谓的‘美学’呢,好像比神职救赎要那么有效用一点。”管家先生笑道,“人类好像比较喜欢现实点的东西。”
“那孩子死后……”女管家停下了脚步,稍稍的侧回头,“会变成你取乐的工具吗?”
“打听这个要收费喔!”
“……反正你都是不痛不痒。”她转过身来,“跟你谈怜悯什么的也没有用,我们大概有种族隔离。”
喀——
“少爷!”
“小姐!”
塞巴斯查恩向前迎了两步,但安西雅已快步地跑到圣女旁边。
“为什么要出来呢?送伯爵出来的话我来就好了啊……”
圣女却只是看了女管家一眼,随即往门外踏出两步。
……果然是圣女,这种感觉还是一样(麻烦)。
“抱歉,因为管家不在我就亲自把伯爵送出来了。”这句话语调平平,也不知道具体是说给谁听,但圣女随即明确的将目光转向塞巴斯查恩。
什么乱七八糟的混种……左黄右绿的。
“如果安西雅刚刚和您说了什么不恭敬的话,请您不要放在心上。”圣女微微勾起笑,也不知道是出于贵族不同的等级之间的礼仪还是别的什么,“不过……您真的不能把这个孩子还给我们么?”
……
……
还是……
原来指这个啊……不过这位圣女小姐还真是直接啊!
管家先生再靠近了两步,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伸向了前方:“少爷,您现在的吩咐是?”
“……回家。”夏尔对方才圣女的话似乎有些动怒,但脑海中的晕眩实在是令人晃得慌。抬眼看一眼自己的管家,倔强的小少爷还是没搭上他的手,只是意思性的碰了一下便擦身过去。
“是。”
塞巴斯查恩也转回身去,几步跟着。
“关于你刚才说的……”
就在圣女要堕向某种思绪的深处时,恶魔的声音突然将它拉了回来。抬眼,似笑非笑,像能让人着进魔道地闪着奇异的色彩。
“不能。”
下午的时候,蛋糕便被送了过来。不是安西雅的神出鬼没,而是非常直接的用一辆马车送过来而已。
就连马车都要这样啊……她们也不嫌累。
塞巴斯查恩将蛋糕递给田中的时候,不禁想起和蛋糕包装一样十字架边文的车门,无奈的耸耸肩。
这蛋糕里面也没有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只是那圣水的味道令恶魔管家碰都不想碰它。
……果然是不嫌累。
少爷身上的东西也已经拿掉了,这点圣水根本不成什么问题。出于礼节少爷估计会把那玩意吃掉,不过也可能回头叫田中来让我弄另外的茶点。
那就得顺便再找个理由把药给灌下去,这个家伙也真是的,根本就是在发烧了还非要逞强。
算了,我亲自去吧……应该已经“解禁”了吧?
就在管家先生要往小少爷的书房走时,迎面却闪出了另一个人。
“不得了了!塞巴斯查恩先生……!啊啊啊!让开让开让开!”
巴尔德“二话不说”地就冲过了头,但似乎真有什么急事,他又迅速的“倒”了回来。
“什么事情?”
“不得了!您快点到少爷的书房!”巴尔的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的说着,下一瞬间才想起了重点应该是什么,“少爷……他昏倒了!”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