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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于台湾高雄

祖一日喚諸門人總來，五祖大师在演戏，因为正式要传法的时机已经到了。传法总是要有个名目，害怕别人会造反。一日就是时间到了。
吾向汝說：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生死苦海；如果我们把一生的角度来看，你也会渐渐有智慧。但是你不愿意把时间和空间拉长。也就是你不愿意从时间和空间的角度来看，所以你的人生常常斤斤计较。你这辈子什么最重要？如果你常常这样的思维，你不会在那里嫉妒、羡慕别人等等……从人生的角度，这个应该不是你的重点嘛！生死事大的重点是摆在哪里呢？就是摆在生命的本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了，但你们都不愿意去面对、探讨这些问题，总是在那边耍脾气，斤斤计较。
在家人、出家人一样，没有明白道理总是斤斤计较。你把视野直接打开。有些人讲我不觉得人生很苦。我说我没有说你很苦，我说你会死而已。也就是说，你真的有时候不要欺骗你自己。你不懂的东西，你都不去面对，去探讨。他们说只要活在当下，好好过就好。我说当然要好好过，但是你会死呢！为什么都不回答我这个问题？有人被这么一讲，认为对啊。那一般人会回答：死了就死了。他还是没有回答问题，他是故作洒脱，故作潇洒。
比如说你现在再怎么乐观……我们有个同学很乐观，她很好命，直到有一天她跟我讲，有一天她带她妈妈去逛街，她妈妈忽然身体不舒服，她就带她妈妈去医院，医生做检查。她忽然有烦恼，害怕她妈妈会死去。当她讲时，我问她：你不是跟我讲过得快乐就好了，该死就死了。现在你身边的人可能会死，你都会恐惧，那你自己要死了，你会不恐惧吗？这个答案是不是很清楚！表面上很潇洒，那只是你嘴巴中说一说而已啦。不要等到死后等别人超度，要赶紧自己超度自己。所以世人生死事大。难道生死问题指的是这辈子的问题吗？如果只指这一辈子，那还是小事。但是生死生死……生死，永远没完没了。就是因为没完没了，那你什么时候才要了解生命啊。但是我们都是在哪里，我们都是在生命以外的东西打转。
有一个学生，我跟他这样讲：有没有人跟你讲我很急。她说：讲起来很惭愧，有一天我儿子跟我讲：“妈妈你学佛学这么久了，为什么做事还那么急？”他儿子没有学佛，都看出来了。我问她：“你想不想你的家人心安定？”她说：“当然想啊！”我问：“但是你表现出来都让别人不安定。你不是希望别人安定吗？但是你的样子就让我不安定。”所以你要直接绕回来，马上察觉到，对嘛，干吗？我问她：“你有探讨过你为什么这么急躁吗？”她讲不出来，我说：“我替你分析：你一直想赶快把这件事情做完，所以你的生命永远没有品质。”我们不是要急着把事情做完，我们是要做事情做好。
诸位，父母亲常骂自己的小孩子：教你做功课，那么潦草。我们常常被自己父母亲从小念到大：叫你做这件事情，你那么潦草。各位，就是这个意思，你在急什么？不是叫你把它做完就没事呢，是叫你把它做好呢，不是做完。那你现在注意看，假设做这件事想那件事情，做那件事情想这件事情，你的生命永远没有品质。生命是品质的问题。不是数量的问题。你就是活在数量而非品质的问题。那品质在于你能够享受做那个事情的当下。那再来，你都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事情是做不完的，所以这是陷阱。既然事情是做不完的，干吗呢？你到底在急什么？
所以你要正式去重视你的生命。难道我们要一辈子这样的过吗？你非要去比那些微小的东西吗？而且，这个概念，假设你不懂，你永远都不会心安。所以你都一直在彷徨，不知不觉中，会犹豫、恐慌，掉入一个社会集体催眠的现象，叫忧郁症。是情绪啦！你不要动不动讲忧郁症。有没有真正忧郁症的人？有，但是大部分人都只是情绪而已。如果你很轻易把它变成这个样子，你很容易就变病人。
如果你真正去了解：那不是生生世世的问题，我永远明白了，我现在，过去，未来都明白。我明白：我过去是无知，过去的生命中我对自己无知，那我对现在呢，已知：知我将何去何从。我知道我做什么。这样就没事啦！没有无因无缘可以怎么样的，必然有因有果。你明白了，就可以说：我决定，不是别人决定。所以各位，你要去明白这个概念。讲的是生死事大，没有一件事情比它更重要。
但诸弟子“终日只求福田”：打杂啦，早晚课啦，服务信众啦，这叫做修福。“不求出离生死苦海”：这叫做修福不修慧。何况那个“福”的品质不见得好，因为那个“福”有杂质、是非。可能反而无福却有过。我们的嘴巴已经造了无量无边的罪过。修行是要从自性上下手。
自性若迷，你不能够见性，不能够了解你自己福何可救？什么叫修福不修慧？比如说每月去寺庙，都拿三千块去供养三宝。如果他个性不好，他供养了个性会不会改？不会！如果加码，拿很多，还是不会改！我讲这个譬喻，不管你丢多少钱，你还是那个样子。除非你能把钱丢下去，把你那个死样子也丢掉。六祖说：改过必生智慧。所以，你从这个角度就知道说，你到底是往哪边去从做呢？如果你只有种福田，没有修智慧，你能够断烦恼吗？
所以说不是不可以修福，福慧要双和修。要知道你偏什么，你可能偏一边。要不要拜佛？当然要！但是要了解佛意。要不要读经？当然也要！但也要解经义。要不要上班？当然要！要不要下班？当然也要记得下班啊。不要变工作狂。所以五祖大师讲这一段已经讲得很真实。这就要看他的弟子有没有听懂。假设一千多人都是那个样子，大家反而没有感觉。所以我们在台湾学佛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懂佛法的人少之又少。
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來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衣钵法，顿教法门為第六代祖。五祖故意说这句话。看看你们的智慧，智慧从哪来？从本心来。这里出现一个“心”及一个“性”，这是坛经常出现的。我们常讲心性，所以这个“心”还是从自性产生的，这个“心”就是作用的意思。同理可证，般若智慧一定是从自性所产生出来的。那五祖这样讲，他难道不知道这些弟子哪个见性吗？他当然知道！他是在演一场让大家口服心服的戏。所以，没有见性的人，他再怎么想，他都想不出一首偈。见性的人，不用写五祖也知道他见性。大意即佛法大意，即佛意。
火急速去，不得遲滯。讲的是行动，不是心。心要净，身可以快。所以我们常讲说无常，大家不要耽误时间。思量即不中用，見性之人，言下須見；思量就是在那边想。一个见性的人不需要想，他能够讲出答案。（谈禅师被猛虎、蛇、鳄鱼等威胁的公案）（左右不得，上下不得，天地之间无他容身之处，就开悟了）。
若如此者，輪刀上陣战争亦得見之。意思就是无论你处在任何情况，一个见性的人都是一样，纵使是战争。
眾得處分，交待完毕的意思退而遞相謂曰：我等眾人，不須澄心用意作偈，將呈和尚有何所益？有人起哄。一般起哄那个人都不怎么样。他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这些人不需要把心净下来。然后去写那首偈，那是没有用的。”这样的概念叫邪见。凡事都要靠已，难道成佛不需要靠自己吗？
神秀上座現為教授師，必是他得。我輩謾“不用自大，以为我们也行啦！”该谦虚的时候不谦虚，不该傲慢时乱傲慢。这种心态不对，因为妄自菲薄。你该承担时就该承担。作偈頌，枉用心力。就是自认自己没有份。总是用自己的推测，妄想：一定是神秀，因为神秀除了五祖，他就是第一把交椅。他在为人上课。既然是他在上课，必然是他得。他不明白众生皆有佛性。
諸人聞語，總皆息心，放弃。为什么要放弃，因为以后就信赖神秀。各位，各人吃饭各人饱。这个东西没有人能够替。各人生病各人苦。要回归你自己的自性佛。还是要靠自己。咸言：我等已後依止秀師，何煩作偈。一盲引众盲。
神秀思惟：諸人不呈偈者，為我與他為教授師，我須作偈將呈和尚神秀也很倒霉，只是因为教授师，大家就把责任给他。这好像形成一个共识。各位，你们不要被这个共识害死。我跟各位分析一下：我们一般人起烦恼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活在别人的看法。好像别人看法是这个样子，你就不得不那样。第二个痛苦来源，就是活在自己的想法。你观察一下，看你的烦恼是不是这样起的。一些很叛逆的人就是不想活在别人的看法。但是他们却走偏了，他们会为反对而反对。这当然是不对的。我们不活在别人的看法，并不是不尊重别人，或是故意和别人唱反调，而是要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若不呈偈，和尚如何知我心中見解深淺？这就是活在自己的想法。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覓祖即惡，卻同凡心奪其聖位奚別；若不呈偈，終不得法。大tài難！大難！他很矛盾。我们相信神秀的心不会去夺那个位子。但是事项要不要做出来？要啊！因为老师有交待，师弟们有期待。
五祖堂前，讲法的地方有步廊三間，擬請供奉盧珍畫《楞伽經》變相，及五祖血脈圖流傳供養。神秀作偈成已，數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徧體汗流，擬呈不得。前後經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这段话可能是后人传的。描述他作偈的心情。这个心情像不像你？如果是你，也是这样自我折磨。谈到这里你不要轻视神秀。他真的是个见性的人，是个了不起的人。包括武则天见他时也是跪下来。那种君主时代连这么做不容易。这个时候他是还没有开悟，但是后来应该是开悟了。这个过程就是一种折磨。
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書著，從他和尚看見。忽若道好，即出禮拜，云是秀作；若道不堪，你看这几个字。如果五祖说写得不好，或根本还没有入门，他没有说要出来承认是他写的，所以他那个时候心中还是怯弱，不敢承认。
枉向山中數年受人禮拜，更修何道暗自忏悔，惭愧。这句话我就很喜欢跟住在道场的人讲。诸位，你不要终身在道场，毕生不见道。那你真是冤枉。所以，各位，你看，我们入宝山怎么可以空手而还呢？我们既然专心修行，怎么可以不悟道呢？
我跟各位谈一 概念：比如你说觉得学佛很好，不必刻意把别人带来学佛。假设佛法像一艘船，你可以在船下跟别人说：“来，赶快上这艘船。”说你有道心也好，说你是道狂也好。你现在把所有的人都带上那艘船，接着呢，这条船也不开。这条法船也不开，你就叫人家上，人家等了很久也不开，想下船，你也不让人家下。你说：如果你下船，你的后果就很难看。各位，你带人家上来，法船又不开。人家要下去。你又说：“不行，如果下去可能会招来不测。”依我所知，现在很多人都呆在船上不敢下来。很多人。这叫做为难，叫做掉入宗教的陷阱。谁可以处罚你？谁要处罚你？只有你的心才可以处罚你自己。你要追求大道有什么错？！而且大道没有神秘，真理没有什么神秘。每个人都可以明白。
常有同学这么说，我说你自己管好你自己就好。所以一样的概念，上课当中，常常是你来就来，你去就去。你是你，我是我，你不是我的财产，我也不是我的财产。不要互相绑。放心，同学都知道，和我相处很容易，我的重点是要你悟道，而不是在哪个道场、有多少学生。
神秀讲这句话出自内心，他真是一个修行人。他这么想，是他有忏悔，证明他还是有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