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之风景

跟据真实事件改编 一位17岁的日本少年把母亲杀死, 然后揹著背包骑单车远走高飞, 从人头涌涌的城市走到白雪茫茫的乡郊 少年骑著单车漫无目的地前行, 一路上看见和谐的自然景色, 又遇上几位饱历沧桑的小人物, 听他们各自细数自己17岁时的传奇旧事 少年为甚么要杀害母亲 他要逃避甚么吗? 是谁把孩子逼上绝路? 在这次可一不可再的单车征途上, 少年看见了甚么

评语

若松孝二是公认的日本软性色情电影 (pink film) 大师, 但单看他六, 七十年代创作高峰期的电影名称, 如 “Go, Go Second Time Virgin” (永远的处女) [1969], “the Notorious Concubines” (金瓶梅) [1969], “Ecstasy of the Angels” (天使高潮) [1972] 等, 势难看出原来导演善於利用色情电影进行大胆的实验, 并将之作为表达激进政_治讯息的工具

这部 “十七岁之风景” 没有色情成分 (可惜可惜, 哈), 但对社会的控诉依然健在 电影甫开始, 我们看见一位神情呆滞的17岁少年 (柄本佑 饰) 揹著背包在空旷的公路上踏单车, 身后是日本的传统象徵景物: 富士山 这座壮丽的山岭肃穆地旁观脚下的日本多年以来如何急速蜕变 它代表了日本的传统价值观, 甚至代表了长久以来以天皇为首的日本君主制度, 但骑单车的少年似乎对它的冷漠颇为不屑

然后, 观眾知道那位少年刚刚杀死了母亲, 现在正漫无目的地骑单车远行 事实上, 全片超过八成以上的时间, 就在拍摄少年在路上默默地踏单车的情景, 当然, 还有他沿途所见的漂亮风景

为甚么少年要杀死母亲呢? 三位坐在拉麵馆的年青人议论纷纷: 是因为压力太大吧? 是社会对下一代的要求太高吧? 是少年有点感情烦恼吧? 是少年欠缺朋友倾诉吧? 当同类杀害亲人的案件接连在日本发生, 这似乎不是个人的问题, 而是社会的问题

在单车旅途上, 少年从一位经历二战的老人和一位被带到日本做苦工的韩国老妇口中, 得知日本二战时期的往事, 导演亦借他们道出自己对现今日本政府的不满 那位兄长在战争中丧命的老人指出, 战争时期人民如何盲目地爱国, 君主制度如何操控人民思想, 日本政府现在公然违反和平宪法派兵海外等等 少年听见这些, 一直沉默无语 老妇告诉少年, 她在二战时从韩国被带到日本做苦力, 终致不能生育, 少年大概没想过眼前说得一口流利日语的老妇竟有这样黑暗的过去 还有, 那班被政府政策迫得难以为生的渔民, 他们都是一直居於城市的少年从前没有机会认识的人物

若松孝二在本片中提供了一个其他日本导演不敢展示的角度, 让观眾认识日本的另外一面: 把喧闹的都市换成恬静的自然美景; 把西装毕挺的上班族换成饱历风霜的小人物, 把政_治谎言换成历史真相 就连电影的配乐亦是非一般, 选用了好些日本传统歌曲

少年在全片没有多少句对白, 不少心声都以字幕的形式交代, 观眾更可能会投诉拍摄少年踏单车的片段太长太闷, 又或是对历史的反省讨论不够深入 (这些某度上都有其道理), 但若松孝二决意从片中少年的角度出发, 只见少年所见, 只闻少年所闻, 忠实地记述他在旅途上所感受的衝击 少年渐渐认识到祖国原来经历了许多国人不愿意重提的旧事, 才造就成今天他深深厌弃的社会 在真相反覆的打击之下, 少年最后不只放弃了社会, 更放弃了他自己, 把单车和背包都一口气丢到山崖之下 导演在此似乎在暗示, 要解决当下的问题, 必先要认真面对历史惨痛的教训, 否则就如少年反覆低吟的輓词: “绝, 绝, 望望, 绝望, 望”

饰演杀母少年的小伙子柄本佑, 是日本影坛配角王柄本明的儿子, 可惜他在本片中表现算不上很突出, 结尾一声张口高呼 (理应是狂吼?) 甚至显得有点乏力, 演技仍然有待磨练

◎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