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 正当杀人：不过是个怀旧的工具

　　有一天我闲来无事，重新把《猛龙过江》翻出来看。可能是受到《叶问》的冲击大，想看看真正牛逼的武术家当年是怎么打的。上一次看，要追溯到小学时代，唯一能忆起的镜头，是李小龙原地跳起，一个高踢，把天花板上的一盏灯踢碎。看得我当时目瞪口呆。
　　
　　当年李小龙极有自信心，请了三个世界有名的武术冠军和他轮番对打。故事之粗糙、剪辑之幼稚，早在意料之中，但他格斗术之高明，在质量如此低劣的B级片中依然熠熠生辉，战胜了时间。不由得感叹，今天的武术电影，还经不经得起历史考验。
　　
　　最后一场李小龙对罗礼士，有多经典今天已经知道。罗在最后仍要殊死一搏，被李小龙折断颈部而死，之前李曾流露出痛惜的表情，示意他不要再继续。罗死后，李小龙满脸沉重，拾起之前罗脱下的空手道服，认真地盖在他身上。
　　
　　这一幕看得我很感动，是武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不需要什么格外的修饰，简单的动作足以传达出对武术家及武术本身的尊重。这让我联想到《盗火线》的最终结局，德尼罗被帕西诺击毙，临终之前，帕西诺走上前去，两个人的手交相一握，什么话也没说。
　　
　　伟大的电影临近终场，以这样东方式的方法结束，我毕生难忘。就好象金庸笔下，写欧阳峰和洪七公，这两个斗了一辈子的绝世奇人，最后是在华山之巅哈哈大笑相拥而逝。德尼罗和帕西诺，被巅峰时的迈克尔•曼拍的如同两个大侠，令人热血沸腾，同时又怀旧感伤。
　　
　　后人景仰这部《盗火线》，所以听说二位复出再演对手戏，心有所动。但后来发现好莱坞拉来名不见经传的乔•阿维奈，便觉得有点敷衍了事的味道。其实影片并不差，只不过经典在前难再模仿，《正当杀人》看起来就显得平淡太多，而且十分娘娘腔。
　　
　　大概是出于致敬吧，最后仍是洋洋洒洒十分慷慨地给了他们俩二十多分钟的单独对决时间，遗憾的是，话太多。凡事若不懂得见好就收，必然过犹不及，即便把德尼罗和帕西诺摆在这里，他们俩磨磨唧唧到最后，也让人听得烦不胜烦。
　　
　　而且比较要命的是，编剧导演们生怕戏迷们看得不过瘾，不断地让两人相互表达仰慕之情，一个自年轻时便以对方为榜样，另一个则爱才心切决意自我牺牲。天大的情感都让该死的唠叨给折腾光了。
　　
　　说到这里我想起另外一个经典，还是金庸，神雕侠侣。杨过十六年后在绝情谷前遍寻不着龙姑姑，绝望之下跃入深渊，后竟得因缘恰好发现谷底通往一处世外桃源，找到了小龙女所处木屋。他们深情如斯，十六年未见，但当杨过痛哭，龙也只有淡淡一句话，一如往昔：“过儿，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正当杀人》之平淡甚至拙劣，正在于用力过猛。迈克尔•曼当年就大胆得很，整场其实这二位都没怎么碰面，就那一场咖啡馆里的对话，说人生、说理想，别提自己，别迫不及待，克制就是最好的演绎。
　　
　　不过作为二位影帝和《盗火线》的忠实粉丝，《正当杀人》也许合格地成了一次怀念的工具。看过必会失望，但不看又不大甘心。德尼罗和帕西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演方式，前者镇定内敛，后者张狂锐利。看两位飚戏，顿觉岁月不饶人，这也是此片的终极意义。